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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屋里倒是热乎

来源:未知   日期:2018-11-09 17:2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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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文学副刊评论区留言,将综合留言质量和热度,每月评选2位读者,分别赠送名家作品集2册。

  入冬,薄霜一下,寒意就开始游走了。寒意首先光临的是南城根这样的穷地方,寒意也柿子捡软的捏。毕竟南城根的人,好欺负。

  真正的冬天,是在那个头顶白霜卖蜂窝煤的男人的第一声叫声里,干巴巴来临的。卖煤的男人,黑脸,黑手,黑衣服,连每一寸皮肤的皱纹里也挤满煤渣子,整个人,像一颗会叫喊的大蜂窝煤。男人蹬着三轮车,吃力的进了巷子,坑洼不平的路面,颠簸着车子和车里的煤。男人歪着头,扯嗓子喊--蜂窝煤--蜂窝煤--,干巴巴的叫声,在干巴巴的空气里,干巴巴的落进了南城根的耳朵。

  买煤的嫌贵,一分一分压价,压不下去,只好说,不磨嘴皮了,大清早跟你把一张嘴磨成干羊皮了,先卸五百颗。买煤的男人颠着肚皮,叉手站门口,摆出一副颐指气使样,一边跟院子其他人聊煤价,一边指挥卖煤的把煤搬到一楼墙角,码整齐。

  当然也有人去南明路买散煤,觉得火旺,还便宜。买几化肥袋,叫个车,咣当当拉回来慢慢烧。

  有了煤,南城根的整个冬天才会暖和一点。要不两三层的民房,夏天能晒熟,冬天能冻烂,没有暖气,还真不好过。生了火的屋子,掀起用了几年的旧门帘,进屋去,屋子里黑洞洞,似乎几天时间煤就把房子熏黑了,不过屋里倒是热乎,一身寒意,被煤炉翻滚的火焰,跳出来,一件件脱掉了。这时有雪,在屋外细细的下,西北风正紧,牛一样嚎叫着。

  整个冬天,进南城根,一抬头,满巷子,除了横七竖八的瘦电线,就是一根根烟筒,横插着,烟筒里咕咚咕咚吐着白烟,一粒粒煤水,滴答滴答掉在路上,时间长了,路面黑了一坨子。到了傍晚,夜色下垂,南城根的人开始齐刷刷生火做饭,除了噼里啪啦的炒菜声,南城根完全弥漫在了白乎乎的煤烟里,显得虚幻,遥远。似乎巷子深处的人,都在梦境里飘着,飘出了人间烟火的味道,飘出了流年恍惚的错觉。

  在南城根巷子南出口,就是供热公司,供应着周围居民楼、单位的暖。那些齐腰粗的暖气管,七拐八弯,穿过巷子上空灰蒙蒙的天。把一股股热气送到了那些住在高处的人的屋里,送到了那些吃财政饭的人的办公室,唯独没有南城根的份。

  每年入冬前,供热公司的锅炉就烧起了。来来回回的卡车,栽着整吨整吨的煤,在巷子出出进进,轰隆隆的车辆,压破了巷子里的路面,压塌了路底的下水道。蹬三轮卖煤的男人,远远看着庞大的运煤车走完了,他才弯着腰,摆着身子,进了南城根,他知道,那么成山的煤,跟南城根的人没一丝关系,他们的暖,要从他身上取。于是,牛竞技他心里热乎乎的,似乎自己成了一块燃烧的煤。

  烧锅炉的南城根,似乎彻夜都在颤抖中,挖煤的铲车,整夜不歇,轰隆隆的叫嚣,工作,震得土皮上的民房晃荡着,晃得东倒西歪。亢奋的铲车,把带着夜色的煤,挖进锅炉,把温暖送给了南城根以外的人,那时候,他们的梦,脱衣起舞,欲望勃发,南城根的梦,抱被缩身,虚熬浮生。有起床上厕所的人,一出门,就感到脚下的楼在抖动,还有远处,嗡嗡作响的锅炉声。撒完尿,上楼,借着生硬的光,眼前就是供热公司的大烟囱,高高勃起,一柱擎天,吐着浓白粘稠的烟,汹涌的白烟升腾着,疯狂着,冲上了天。看烟的人,看看自己早已灭火的煤炉,咽口唾沫,钻进被,紧紧裹着,睡着了,他梦见自己坐在大烟囱的白烟上,腾云驾雾,自由自在,没有苦恼,没有悲伤,一直游啊游。

  我在南城根住了四五年,我也没有暖气。或许是懒,嫌麻烦,也从未生过煤炉。我光杆一条,早上出门,半夜才回,我多像一个流浪汉,用更多的时间在游荡,只有晚上,我才把自己暂时寄存在南城根,仅仅是寄存。所以我一直觉得,生个炉子,对于我,毫无意义,于是很多年,我都将就着,凑活着,得过且过着,靠一床被褥,一张电热毯,一个小太阳,熬过了很多飘雪的冬天。

  这些年,没有暖气、煤炉的生活,似乎把我冻麻了,我开始对寒冷反应有些迟钝,三九天,当别人套上棉裤时,我才发现天冷了,要穿线裤了。而相反,我也开始对炎热过分敏感了,没入伏,我就热的活不成了。

  当然,也有很多日子是寒冷的,甚至是彻骨的寒。我都清晰的记着,那一次,屋外是澎湃的大风,还有被风撕碎的雪,太冷了。两张被也无法抵御千军万马来袭的寒气,我睡着,冻的我耳朵和鼻子生疼,手一摸,像几块冰,都快掉下了。我哆嗦着起来,用枕巾抱住头,又找来棉衣,套上,才熬到了天亮。整夜,我都在做梦,一阵梦见我独自一人在茫茫大雪里行走,我赤身裸体,身上挂满冰柱,七窍里喷涌着雪片,走着走着,我掉进了冰窟窿,被一条鱼生吞活剥了。一阵又梦见房子着火了,我抱着燃烧的房子,奔跑着,直到火房子把我也燃烧了,我才稍微暖和了一点。

  第二天一下床,发现昨晚洒在地上的水,结了一层浮冰,人走上去,打滑。洗脸时,门口脸盆里的水,冻得严严实实。窗口边水桶里的水,也结了冰。没办法,我只好抖着身子,像筛子一样,满院敲门借水。

  我的房子确实是冷的,寒气从四周杀进来,团团把我围住,我只好举手投降。很多时候,我一进屋,就关窗锁门,插上电热毯,躲进了被窝,一点不敢在地上逗留。我养的桑梅,秋天还生机勃勃,新芽不断,一个冬天,冻死了。我的美人蕉,也冻死了。别人养的水仙、风信子,到春节准时开花,我屋里冷,过了冬天,过了春节,马上要出正月,才小心翼翼的抽芽吐苞,拘谨无辜的开几朵,生怕冻着。

  即便如此,我也还是没有生炉子。或许是懒,嫌麻烦,我依旧这么冻着,冻了好多年。把一个寒酸少年冻成了无知青年。或许有一天,我离开南城根,住在了有暖气的房子,但我骨缝里的那些寒冷再也捂不热了,我梦里的那场风雪那次寒冷再也暖不掉了。一个人,把最精干的四五年,交给一场冷,托付于冷,注定会寒冷一辈子。就如同,一个女人,把花香四溢的年月,交给了一个男人,托付于他,就注定是他的女人。

  王选,1987年生,甘肃天水人。作品见《人民文学》《中国作家》《散文》《天涯》《小说选刊》《散文海外版》等,并入选多种年度选本。出版有《南城根:一个中国城中村的背影》、《那些被光照亮的陌生人》。曾获人民文学新人奖、华语青年作家奖、敦煌文艺奖等。《环球人物》244期新闻人物。

  我惊异于王选文字的素雅和人物命运厚重所构成的张力,如果没有对生命的敬重和对弱者的悲悯,这些人物不可能深深植根于读者内心,南关的蔷薇、黑宝、老许等,或许就会永远与我们擦肩而过。

  王选身居西北,却有一颗南方人的老灵魂。在他笔下,那些底层群体以自己卑微的方式回望故乡,追逐爱情,破碎、死亡、流离、麻木等词汇总是如影随形,作为他们最黯淡的标签。即便如此,王选仍然以氤氲、华美而沉静的文字,将这些畸零人的际遇作了最后的抒情和挽歌,那些如盐粒般粗糙平凡的底层人,当灵魂被砸碎剖开时,不可避免地发出了幽暗的、带有咸味的光。

  当这些标签陈列在一起,或许是很多读者对80后青年作家王选的综合印象。这种印象深刻而坚韧,决绝而温情。

  在国内众多对底层群体的书写中,王选的笔锋始终是独特而又充满意味的。这种独特和意味,一是来自作者多年如一日的坚持着对底层群体生活和命运的表达,并用文字悉心的倾听着这里零零碎碎,或冷漠或温情的故事,然后加以呈现。二是来自王选始终都是以在场者的身份进行着文学意义上的写作,在国内众多对于底层书写的群体里,王选始终坚守着他所熟悉并生活着的城中村和老城区,这使得他的写作更为线年出版的《南城根:一个中国城中村的背影》开始,王选就聚焦底层,聚焦城中村被遗忘的群体,书写他们的喜怒哀乐和日光流年。《南城根:一个中国城中村的背影》一书的出版,在国内曾引起很大反响,入选多种好书排行榜。不论文学界,还是社会学界,都因为王选的这本书,将目光投向城中村这片“真空地带”。王选也被称为新一代非虚构写作的代表人物,获得华语青年作家奖、人民文学新人奖。

  在《那些被光照亮的陌生人》一书中,王选用三十个故事,真实的讲述了城市化激流中,老城中的芸芸众生,和他们被挟裹、被遮蔽、被遗忘、被拆迁掉的底层市井生活。这些故事,或悲,或喜,或温暖,或残酷,或清淡,或激烈……看似庸常,却满含温度,真实刻骨。

  在王选笔下,一个个轮番登场,却最终消失掉的小人物,如同一粒粒盐,平凡,琐碎,而又饱含滋味,身怀微光。

  《那些被光照亮的陌生人》一书刚刚出版,便引起了广泛热议和好评,读者再一次被他笔下一个个烟火丛生的故人所震撼,正如豆瓣读者所评价的:当文字被王选悲怜众生的情怀,沉稳的思想和深厚的文学积淀成句子、段落、篇章而成为二十多万字的书时,就有了气质、温度和灵魂。

  在这本书里,王选打破文学所界定的散文和小说之分,游走在真实和虚构之间,为我们点亮了光阴的暗处。有评论家认为:《那些被光照亮的陌生人》一书,是中国版的《米格尔街》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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